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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东:九旬老兵的海战记忆——参与解放“大小鹿山岛”“一江山岛”,屡立战功

发布日期: 2020-01-02 信息来源: 2019年12月31日金华日报A12版 作者: 金志清 字号:[ ]


金东:九旬老兵的海战记忆

参与解放“大小鹿山岛”“一江山岛”,屡立战功

91岁高龄的金志清是金东区孝顺镇老党员,精神矍铄、思路清晰,头发尚未全白,似乎岁月对他格外关照。24岁参军,他从一名普通战士到副班长、班长、排长、副连长、连长,每前进一步都踩着坚实的脚步,在部队被多次记功,获颁立功证书。“在部队待了17年,曾在生死边缘徘徊过,也在部队和国防建设中奋斗过,至今想来,依然回味无穷。”金志清说,当兵17年,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。1226日,记者在市区青春路66弄的一幢居民楼里见到他,听他讲述自己的从军经历。

口述:金志清

整理、摄影:季俊磊

第一仗参与解放“大小鹿山岛”

19532月,我怀着一腔热血参加了抗美援朝志愿军,编入华东战区第二野战军成为一名炮兵。在军营里训练两个月后,作为增援部队被派往朝鲜战场。到达中朝边界才知道,我们去增援的抗美援朝部队因为伤亡过重被撤回休整,因此很遗憾没能和美军进行较量。3个月后,交战双方签署《朝鲜停战协定》,抗美援朝自然也就结束了。

后来,部队接到上级命令,让我们参与解放浙江沿海岛屿的战斗。当时,江浙沿海还有十几个岛屿在国民党军队手上,解放这些岛屿迫在眉睫,我打的第一仗是解放“大小鹿山岛”。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,自己那时候连枪都没有用顺,身上背着4个榴弹,带着一股子冲劲儿就上了战场。

战场上,枪林弹雨,危险重重,现在想来还是热血沸腾。我发射第一枚榴弹就炸掉了一个碉堡,最后抓住50多个俘虏,缴获不少枪支弹药。当时,“大小鹿山岛”上守军不多,全部加起来只有两三百人,我们一个步兵营就把这个岛屿拿下了。这对于我这个刚参战的新兵来说,心中充满自豪感,所以时至今日还印象深刻。

攻下“大小鹿山岛”后,部队把大本营驻扎在大鹿山岛上,另派一支小分队在小鹿山岛驻守。这两个岛屿在退潮时可以互通,涨潮时便只能隔海相望。我跟着大部队留在大鹿山岛上,和战友一起新修建了不少防御工事,守了20多天,一直风平浪静。

没想到,后来胡宗南趁涨潮时带来两三千人反攻小鹿山岛,我军寡不敌众失守。我还记得当时营长说的一句话,“不惜一切代价,一定要把小鹿山岛夺回来”。当时部队两天内组织了3次强攻才成功夺回。之后我们在岛上又驻守了一个多月,进一步修建防御工事,直到与浙江守备部队交接后才离开。

 

加强理论与实践为战役作准备

解放“大小鹿山岛”后,部队撤回内陆进行军事训练,准备支援其他沿海岛屿的解放战斗。当时部队人员构成比较复杂,有些是抗日战争留下的老兵,有些是抗美援朝归来的老兵,有些是国民党部队的降兵,还有一些是我这样的新兵。大多数老兵虽然战场经验丰富,但军事理论缺乏,而新兵理论懂得多,但缺乏战场经验,上级要求战士们互相学习。

当时,部队要求“新老结对”:新同志带老同志学理论,老同志带新同志学打仗。当时,部队驻扎在黄岩路桥镇(现为台州市路桥区),没有营房,晚上只能睡在寺庙或是废弃的房子里,地上铺一层稻草,再放上一块白布单,全体战士头朝外脚朝内挨个躺过去,能躺几个算几个,睡觉时连翻个身都很难。

跟我结对的是同一个排的战友马锁宝,他参加过抗日战争。我是高中毕业,在当时也算是高学历,就帮他学习军事理论。后来,我们两个人在军事理论考核中都获得了优秀,军区还特意为我记了一次三等功,立功证上写着:“学习成绩良好,并能团结互助同志。”

军事理论学习结束后,部队又被拉到温岭、乐清等地进行海上实战演练。作为在内地长大的人,刚开始对大海很不习惯,一天要吐好几次,连黄胆水都吐出来,有时候宁愿不吃饭。为了克服晕船,我特意申请站在船头浪最大的位置,没想到几次之后竟然习惯了。

1955117日,110艘登陆舰在石浦港隐蔽待机,“一江山岛战役”一触即发。我那时是副班长,因为我瞄得准,作战时连队发了一个瞄准镜,让我当炮兵瞄准手。临行前,营长还特意为连队举行授旗仪式,战士们群情激昂,高喊着:“重伤不退,不打下一江山,我们决不下火线。”

穿越生死线“一江山岛战役”中负伤

118日,这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,“一江山岛战役”正式打响。我记得那天海面上的风至少有七八级,海浪很大,但战士们士气高昂,没有丝毫畏惧。

当天上午8点左右,我军近200架战机飞过一江山岛的上空,进行轮番轰炸,之后陆海两军55门火箭炮齐发,一发能射出16弹,打过的地方就像翻过地一样。虽然我亲身经历过这次战役,但每当在电视上看到关于这次战役的纪录片,还是不自觉地会心潮澎湃。

我记得,发起进攻当天,部队出动了护卫舰、炮舰、鱼雷艇等数百艘,还有头门山、白岩山海防阵地共数百门海防炮进行远程火力支援。一江山岛地形易守难攻,四周都是10~40米高的悬崖,坡度在40~70度,部队派出了500多名指战员。当时,守军的火力很猛,岛上的大小明暗碉堡有150多个,每百来米还设置了两门火炮、两架机枪,我只能根据敌人射出炮弹的光亮来瞄准。

由于距离远,前几次炮击都没有打到岛上,营长下令船只继续向前推进2000米再打。那时候,眼前不时有子弹飞过,敌人的炮弹在船只周围爆炸,我们只能利用船上现有的木板和沙袋来做掩护。自豪的是,我所在的1782营率先抵达“一江山岛”的乐清礁,但敌人火力太猛,始终无法靠岸,新一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
当时国民党军占据制高点,我们处于被动位置,推进速度缓慢,最后想到用长竹竿绑炸药包的办法,将引线藏在竹竿内,不知不觉便将炸药“送”到敌人脚下。在上岛炸毁碉堡的过程中,我和炮击手在摧毁一个明堡向前冲时,侧面暗堡的机枪突然开始疯狂扫射,我的左肩和背部中弹。当时,我还不知道自己负伤,只觉得左手一阵发麻,到达下一个炮击点才发觉自己左边的棉袄湿了,一摸全是血。在连续摧毁了3个碉堡后,实在撑不住了,只能向班长报告,“我挂彩了”。

与我同时负伤的还有同排战友刘以富,他就在旁边的阵地,我亲眼看见他被敌人的子弹打中腹部,当场就倒下了。战地卫生员给我们进行了简单包扎,等到战役结束,才同其他伤员一起被送往海门前线急救站。当时医生看了看我的伤势,说:“如果子弹偏离一厘米,就打进肺里,你就牺牲了。”我很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,但刘以富却在第二天因伤情严重走了。

还有马锁宝,他在登陆作战中用最后的力气炸掉了碉堡,当场牺牲。他是曾经与我一起结对学习过的战友,也是一名炮击瞄准手,在瞄准过程中被敌人发现,遭到敌人机枪扫射,胸部多处中弹,浑身流血的他用右手按下发射键,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
战争很残酷,但我依然很自豪能够参加这次战役。这次战役是解放军首次陆、海、空三军的协同作战。经过三天战斗,国民党军队的一江山岛指挥官王生明被击毙,副指挥官王辅弼被俘,一江山岛得以解放。

创新军事巩固国防多次荣获三等功

1958年,我调任1781营独立炮排任排长,开始接触部队管理。记得有一次进行军事演习,我们用的火箭炮炮身重约50公斤,炮架约35公斤,车轮约10公斤,在海滩上演练时常常陷入泥沙,成为行军作战的难题。经过反复试验,我提出利用小帆船或竹排,将火箭炮放在上面,一人往前拉,一人向后推,果然加快了行军速度,顺利解决当时支援步兵作战缓慢的难题。

同年,镇海发生强台风。我在出勤时发现一户人家(一个妇女两个孩子)住在危房内,考虑到安全性,就将对方接入营房。果然,危房半小时后在大风大雨中坍塌了。因为这件事,我在全团被通报表扬,再加上之前创新行军作战方式,又被记了一次三等功。

1960年,我担负湖州的国防施工任务,那时我已经升任连长。当时,炮兵连80余人组建了一个作业组,要将一条几千米的坑道打通,同时还要保证不出安全事故。任务艰巨,我索性直接住到工地,整天都在鼓捣炸药分量该放多少才能保证炸开坑道同时又不会塌方。那段时间里,我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,持续两三年,以“无一起安全事故”“提前完工”的姿态顺利完成任务,再次受到组织嘉奖并被记三等功。

这些功勋对我而言,早已不单单代表荣誉,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记忆。1969年退伍后,我被安排到当时的金华县供销社工作,后来因为在部队时留下的残疾和肺病,受到组织格外关照,让我享受部队退休待遇。

如今每每想起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战友,依然会忍不住流下眼泪,看着保存多年的老物件,往事就会像放电影一样展现在眼前。

【责任编辑:姜燕飞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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